【北京之春】陈泽进:中国内需永远“起不来”的制度真相

一个让绝大多数人都感到困惑的现象是:中国经济总量已经是美国的60%了,但总体消费支出不到美国的38%,人均消费支出更只有美国人的9.26%。这一组巨大的数据反差清晰地表明,中国人的经济总量确实发展了,但普通百姓的消费支出并没有同步提高,而是远远落后于经济增长的步伐。即使这些年来出台了所谓“刺激消费”的政策措施,也依然没有任何作用。很多专家的解释是,因为中国人节俭,不喜欢消费,勤俭节约是中国人民的美德。这种解释属于完全脑残的逻辑。中国人也是人,也跟外国人一样喜欢消费、喜欢享受。把体制与结构带来的问题简单归咎于“文化传统”,完全遮蔽了问题的本质。中国人不是不想消费,而是处于“不能消费”且“不敢消费”的结构性困境之中。

首先是中国人没有能力消费,说得直白一点,就是绝大多数的普通中国人没钱。按照统计,中国的人均GDP已经是一万多美元,在世界上属于中等水平,不是一个穷国。但奇特的是,普通百姓的实际生活感受却依然拮据,按照美国的贫困线标准,绝大多数人都生活在贫困线以下。这种宏观数据与微观体感之间的严重撕裂,逼得我们不得不从制度层面去探寻财富的去向。从制度分类看,世界上有两种制度:广纳型制度和汲取型制度。

广纳型制度,其实就是私有制上的市场经济和自由民主制度。这种制度鼓励大众广泛参与经济活动,严格保障私有财产权,提供法治和公平的竞争体系。它通过激励创新、投资和人力资本的积累,能够长期实现经济增长,并让增长红利惠及普通民众。这种制度下的全民收入结构是橄榄型的,巨富和极贫都只是极少数,所以社会的消费能力强大且稳定,生产出来的产品和服务都能有效消费掉,实现了经济的良性循环。

而汲取型制度,其实就是典型的以公有制(宣称的)为主体基础上的半计划经济、半市场经济和极权统治模式。它有另外一个通俗的表述,就是国家资本主义或权贵资本主义。公有制垄断了土地、能源、金融等核心生产要素,使行政权力能够凭借垄断地位,直接插手并主导全社会的财富分配。在这种极权统治加持下的半计划、半市场体制中,其运作逻辑是通过压制和剥削大多数人,将资源和财富从民众手中“汲取”出来以供统治阶层获利。由于缺乏保护产权和鼓励创新的动力,以及由此形成的逆淘汰机制,导致经济无法长期良性运转,随着汲取力度加大,整个社会就会陷入衰退。

非常明显,中共统治下的中国就属于典型的汲取型制度。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,中国民众创造的80%以上的财富,被强行抢夺并集中在政府机构(政府机关和庞大国有资产)、贪官以及官商(通过贿赂官员而跟权力有裙带关系的权贵)的手中。权力介入下的贫富差距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状态,中国人的人均GDP和可支配收入完全被富裕阶层“平均”掉了。95%以上的中国人,在扣除维持基本生存的开支后,手中确实没有多少可以用于消费和娱乐。而极少数既得利益者虽然有钱消费,奈何人数太少,毕竟人每天只能吃那么多,再怎么拼命消费也无法撑起体量庞大的国内消费市场。

第二,中国人不敢消费。即使有一些人手中有点闲钱,也根本不敢花。教育、医疗、住房这“三座大山”的沉重压力逐年递增,对于没有任何体制内特权庇护的普通人来说,一旦生病就会瞬间返贫。中国这种汲取型的制度逻辑,公共财政优先倾斜于投资建设和特权保障,本质上不可能建立起真正为民生兜底的福利制度,中国目前几乎是一个零福利社会。

必须要指出的是,官方大肆宣传的“社保保障制度”根本不是福利,它其实是权贵汲取财富的一个体系。它要求劳动者在当期必须先付出高额的强制性缴费、且缴够一定年限,本质上是巧立名目进一步搜刮民财,而且在制度设计上存在着严重的体制内外双轨制差异。在没有社会福利体系兜底的情况下,普通老百姓面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与危机感,稍微有一点闲钱,都只能拼命地存起来。所以,中国人的存款额几乎是全世界最高的。

这与很多发达国家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发达国家的绝大多数人几乎没什么存款,这一点经常被国内舆论拿来嘲笑,说他们穷到连几百块的存款都拿不出来。但没有存款并不等于他们的生活水平低,他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拿去消费了。为什么他们不存钱?因为几乎不需要,他们有健全的福利体系兜底,教育、医疗,甚至住房都是社会保障的,他们没有生存层面的危机意识。而中国人平时再扣扣嗖嗖,也必须存钱来应对突然而来的灾难,否则危机一来,整个家庭就垮了。

在这种既没钱又不敢消费的现实背景下,你再怎么刺激内需都没用,任何脱离收入分配体制改革的举措都只能是隔靴搔痒。中国这些年庞大的产能,生产出来的产品和服务内部根本消费不了。这也是中共拼命对出口产品进行财政巨额补贴、压低要素价格进行不正当竞争的原因。强大的产能如果不能通过外贸出口倾销出去,整个经济链条就会彻底断裂。这从根本上暴露了一个真相:是中国畸形的经济结构严重需要国际市场来买单,而不是国际需要中国市场。如果不从根本上打破这一汲取型的权力分配架构,不把财富真正还给人民、建立起真正的民生兜底,中国的内需就永远没有真正激活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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